“陈戈，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学校问老师，给你带过来的题有空就给做了，不过也别一味埋头做题，多纠错多复盘，就算不在学校了，没有老师的带领也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，学习节奏……”
陈戈认真听着不住点头。
“这样吧，你加个老师的联系方式，我给你推荐一些学习视频……”许念知已经想起来自己高中时代会为了一种题型，在网上四处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解题方法，其中一些大佬讲师的解法常常让她醍醐灌顶，许念知已经抑制不住分享欲。
“好。”陈戈有些犹豫，从屋里拿出手机，光是打开微信就用了将近一分钟，两人盯着那深蓝的月球页面，陈戈有点窘迫。
许念知看到手机外壳的磨损程度，内心就已了然。想起自己前不久换下的手机还在家里，除了耗电快别的没什么毛病，为了这个年级第一能保持住成绩，直接给陈戈买新手机有点不现实，等回去就给母亲打电话让她把旧手机寄过来。
又是一番等待后，终于成功加上联系方式，期间陈戈都是饶有耐心地静静等待。
这样的手机也玩不了游戏吧，更别说刷视频什么的，怪不得能考年级第一，许念知差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。
“好了，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说着许念知就要起身。
“老师还没吃饭吧，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，很快的。”
许念知看面前少年的挽留不掺一点客套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真诚还带有一丝期待。
那就给陈戈一个感谢自己的机会吧，许念知想到这便答应了下来。
“老师您随便转，饭马上就好”
许念知起身想去看看陈戈奶奶，刚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，奶奶肯定不愿看到陈戈因为自己去不了学校，老师还三番两头来催，便掉头去了另一侧陈戈的房间。
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，东西不多，床铺叠的整整齐齐，整个房间最多的东西就是书，只有床头桌上靠墙放着一把褐色吉他。
书桌上正摊开着一本数学练习题，不难想象，在自己来之前，陈戈正坐在书桌前埋头苦算。
翻到封面，这本题目叫做高考必做真题，许念知意识到，这才高二上学期，陈戈已经把高中知识全部学完了，翻开几页，错题不多，错的地方被红笔认真标注，写明了做错原因。
书桌靠窗，轻盈白色的窗帘垂落在桌上，窗外是几棵榆树，正郁郁葱葱，此时白日的暑气已退却，夜晚的凉风正徐徐透过微开的窗户吹进来。
看完把题翻到原页放回原处，许念知注意到旁边课本上有套语文试卷，拿起来就看到了陈戈的字迹工整，笔锋稍稍锐利，题答的不错，她想。
翻到最后一页的大作文，许念知想要认真看看陈戈作文写的如何，于是坐到书桌前的凳子上一句一句开始看起来。
陈戈做好饭，端到桌上，准备叫许念知吃饭，走到自己房间门口，入眼的便是这一幕。
许念知正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，拿着笔低头在写着什么，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，她随手挽在耳后，桌上的台灯已被打开，昏黄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，整个人柔和又安静，陈戈不忍出声打破这一陌生又美好的场景，但又怕做好的面冷掉影响口感，只好轻轻出声提醒。
“许老师，吃饭了”。
“好。”许念知刚好写完，起身朝外走。
“我看了看你的作文，结构还好，就是内容上缺乏有力的论证。”
陈戈眨了眨漂亮的眼睛，“我一直写不好大作文。”
两人坐下，许念知看到陈戈做的是两碗番茄鸡蛋面，鸡蛋大多在自己碗里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许念知有点好笑，这种质朴的对人好的方式，好像只有在外婆那体验过。
“我怎么能跟未成年人抢鸡蛋吃呢，再说我也不怎么爱吃炒鸡蛋。”许念知将大部分鸡蛋拨到陈戈碗里。
陈戈听她这么说也没法拦阻，鸡蛋是家里养的土鸡下的，攒着等村里收鸡蛋的来了便拿去换钱，自己平时舍不得吃 ，只有奶奶偶尔能吃得下去饭的时候，给她做鸡蛋羹。
许念知尝了几口面就开始夸赞他做得好，比食堂的好吃多了，不多时就已经吃掉了大半碗。
陈戈弯了弯眼睛，拿出一个小碗，拨了一半鸡蛋进去，许念知有点不解。
“吃不完吗？”
“留给奶奶吃。”
许念知没再问，吃完就开始逗起小狗，等陈戈收拾完，便要告辞。
“许老师，我送你吧。”
“不用了，你赶紧做题去吧”
“外面太黑了。”
“没事，我不怕黑。”
“最近村里有群不三不四的人，不安全。”
许念知答应下来，一直走到宿舍门口，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人。他们在门口告别，没注意到二楼有个身影，漆黑的走廊上没有灯，黑暗中有一点红光。
宋斯年正抽着烟站在走廊栏杆旁，出来透气的他看到了陈戈送许念知到宿舍门口这一全过程，像极了大学校园里，晚上男生送女生到宿舍，在门口依依惜别。
虽然两人没有丝毫亲密的行为，宋斯年还是觉得十分不爽，什么时候许念知和陈戈关系这么近了，打量着陈戈浑身上下朴素的衣着，这样的穷小子也配站在许念知身边，宋斯年心想。
他的神情隐藏在烟雾缭绕中，看不真切。
许念知收拾一番坐在床上准备休息，脑海中浮现出陈戈那张青涩的脸。
从陈戈家回来心情没有一丝波动是不可能的，自小便衣来伸手，饭来张口，自己家里说不上生活富裕，但小康水平是有的，作为独生女她从来都是自己想吃什么就能吃到。
母亲会换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好吃的，父亲虽然抠门，但母亲从来都会塞给她足够的零花钱。在陈戈家她算是真正见到了穷人的生活，鸡蛋都舍不得吃，平时还能吃到什么好东西。
许念知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
“妈，还没睡呢”
“没呢，怎么了念念。”
“妈，你把我房间抽屉里那个旧手机给我邮过来吧，我着急用。”
“好，好，工作这么忙吗，怎么还得用两个手机才行。”
“还好，不怎么累，等过段时间我就回家看你，妈你早点睡”。
结束通话，许念知往下看到陈戈的头像是旺财小时候，还挺可爱的。
回到家里，陈戈先去看了看奶奶的情况，无异常后将桌子上将那摞新送来的资料搬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看到书桌，想到了刚刚的场景，陈戈拂了拂凳子，空气中并没有留下许念知的气息。
将资料分好类，陈戈直觉有几本可能不是学校发的，题目的难易程度和从未见过的出版社就说明了一切，他翻了翻，觉得这些题很有挑战性，便忍不住坐下来开始做题，做完查看解析，有几道困扰许久的难点终于清晰明了。
是许老师特意为我买的吗，陈戈摸着微凉的纸张，感到有一束光打在了自己身上，光线仿佛有温度，心脏开始回暖。
深夜，陈戈刷完题，抱着其中的一本题还想再看看，谁知道躺在床上就睡着了。
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，梦里是虚晃的世界，自己却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，后来温暖变成燥热，身体越来越热，却又想抱紧什么，明媚的笑脸出现，陈戈再也忍不住，体内有东西冲上顶端，喘着粗气醒来，身下一片凉意，被子的一角紧攥在手心，身旁还有一本书。
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，陈戈赶紧起身，换上新的内衣，将书放好，重新躺好，闭上眼却难以立马入眠，那张脸是许老师吗，他忍不住想，却又为自己的邪念感到可耻，自从上初中开始发育到现在，这样的情况一年也就一两次。
少年翻来覆去，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失眠，在这个寂静的夜晚，闭着眼睛，陈戈想的不再是生活的各种困扰，肩上难以承担的重负，这么多年的困苦生活，他只能找到一条所谓的正路走的步履维艰，现在这条路好像开始变得明朗起来。
天将亮起时，他俊朗的脸上涌上困意，堪堪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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