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天子欲立武后,遂良当众揭短
且说这日王皇后去武昭仪寝宫看望新生女婴。
王皇后推门而入,不想殿内空无一人,只有那女婴竟然单独在摇篮之中。
“武昭仪!武昭仪?”皇后喊了两声无人应答,又见女婴小脸粉白,胖乎乎可爱至极,不禁伸出手抱在怀中,逗弄起来,良久离去。
武昭仪见她走远,便从寝殿内堂转了出来,看了看自己的亲生女儿,把心一横,罢!罢!罢!
双手掐在那女婴脖颈之处,把眼一闭,竟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。
事后,武昭仪赶紧平复心情,然后开口大喊,“快来人啊!来人啊!我的女儿被人害死了!”
此事很快惊动天子李治,向宫女问询,只有王皇后见过婴儿。
武昭仪把矛头直指王皇后,皇后百口莫辩,急得她道,“定是武昭仪杀死自己的女儿,嫁祸给我!”
李治大怒,“这天底下哪有父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?”
王皇后愣在原地,喃喃道,“你好狠呐!武昭仪!”
李治盛怒之下,废了她的皇后之位,打入冷宫。
关于武媚娘与王皇后萧淑妃等宫斗之事不在本书范畴,并且武媚娘也不是主角,所以不想用太多笔墨,诸位明白事情来龙去脉即可。
下一步便想立武昭仪为后,这是武媚娘迈向权力顶峰的关键一步,也是天子李治杀出重围的第一步。
要说这武媚娘的肚子也真争气,刚杀一女,又得一子。
永徽六年,立后一事提上日程,然而事关重大,李治明白此事一定会遇到极大的阻力,而决定事情成败的关键只在于一个人,长孙无忌!
这日便把长孙无忌,褚遂良,李绩召集到含元殿,试图探一下口风。
三人来到殿上,对所议之事都是心知肚明。
褚遂良看看长孙无忌,又看了看李绩,他明白三人之中,长孙无忌是己方大佬,是最后一张王牌,轻易不能下场,而李绩则心向皇帝,和自己不是一路人。
他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褚遂良用一种慷慨赴义的语气对二人说道,“皇上今日之召,多半是为了立后一事,陛下既然心意已决,违逆圣意怕是死路一条,太尉是天子舅父,左仆射是开国功臣,所以你们不宜进谏,咱们是大唐忠臣,绝对不能让皇帝背负杀舅父和功臣的骂名!只有遂良起于茅草,对帝国并无尺寸之功,忝居宰辅之位,身受顾命之责,若今不以死相争,有何面目去见先帝?”
褚遂良这一番话说的是大义凛然,极为巧妙,表面上好像是要保护长孙无忌和李绩,然而他保护长孙无忌是真,保护李绩那是虾扯蛋。
说白了无非就是想提前堵住李绩的嘴,不让他开口。
这就好比在桌上打牌,天子李治只有李绩这一张牌,现在褚遂良宣布,长孙无忌和李绩两张牌同时作废,咱们谁也别出,那李治肯定玩不转……
长孙无忌满意的看向褚遂良,心说这小子行啊,现在愈发有长进,等老夫死后,此人可以扛起老夫大旗啊!
褚遂良洋洋得意,一挑眼眉,回应无忌,那意思我办事你放心,您老人家就瞧好吧,小皇帝想冒头你看我不把他按回去!
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……
且说天子李治从内殿出来,众人礼毕。
李治开门见山,“今皇后之位悬而未决,后乃中宫之主,后宫之事千头万绪,不可一日无主,昭仪武氏,功臣之后,才貌俱佳,又育有一子,当为皇后,诸位以为如何?”
褚遂良随即开口,“不行!不行!不行!陛下,大唐皇后那是何等重要的位置?武昭仪起于商贾,德薄才浅,有什么资格做这皇后?”
他也不顾及李治脸色,又继续道,“陛下立后,当选天下名门望族,何必一定要娶武氏?”
李治脸色铁青,强压怒火道,“褚爱卿,武氏先父,虽是商贾,然昔日高祖晋阳起兵之时,多有资助,于国有功,后官声显赫,如此说来,武氏也算出身名门啦,褚大人你说呢?”
众所周知,古代和现代不一样,古代讲究的是士农工商,商人即使有钱,但地位低下,可不像现在有些资本家有钱就能为所欲为。
褚遂良或许是太过于激动,或许是沉不住气,竟口无遮拦道,“陛下!此举万万不可啊!武氏曾经侍奉过先帝,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,天下万民非瞎非聋,岂能轻易蒙蔽?千秋万代以后,世人如何评价陛下?请陛下三思啊!臣今日违逆圣意,罪该万死!”
说罢,褚遂良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把手中笏板放下,用头撞击柱子,高声道,“臣把这朝笏还给陛下,乞求告老还乡!”
那一刻,李绩和长孙无忌都懵圈了……
李绩心说这也不需要我出手,你自己就把自己玩没了啊……
长孙无忌心说完了!完了!这褚遂良前面还挺明白,怎么突然这么糊涂?
这种事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吗?你说武媚娘起于商贾出身不好,那可以!但你不能把他侍奉先帝这种事说出来啊!
哪怕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!
如此当众揭发天子隐私,你让他如何自处?难不难堪?
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谈的,对吧,可是你褚遂良不仅把自己推下万丈深渊,而且也把天子和长孙无忌全都逼到绝境,让立后一事再无转圜余地。
俗话说的好,话不能说太死,事不能说太绝。
在这帝国之中,朝堂之上,有的时候就是需要一点点掩耳盗铃。
掩耳盗铃此时不是贬义,而是睿智。
李治要娶他小妈这事谁都知道,但是你不能说出来啊!
而此时此刻,坐在榻上的天子李治更是青筋暴起,怒目圆睁,那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……
这一刻,身为九五之尊的他就感觉好像是在朱雀大街上当众裸奔……
他恨不得一刀砍下褚遂良的脑袋,以解心头之恨。
然而皇帝毕竟是皇帝,他当即转怒为喜,心说褚遂良啊褚遂良这可是你自寻死路,本来朕还不知如何对你下手,你倒好,自己提出辞职不干了,朕岂能不遂了你的心愿?
可还没等他说话,那内殿之上,珠帘之后,有一人却忍无可忍,她怒气冲冲从帘后冲了出来,“何不把此人剁成肉酱!”
众人一看是大惊失色,此人正是武昭仪!
谁也没想到御前议事,她竟然在后面偷听,这叫什么事啊!
褚遂良还要开口死磕到底,长孙无忌赶紧瞪了他一眼,心说你不要命了?
然后抢先说道,“遂良受先帝顾命,有罪不可加刑!”
长孙无忌终于开口了……
天子李治毫不留情道,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褚大人既然做够了宰相,那就去潭州做个都督吧!”
天子与众人随即不欢而散。
第二天一大早,一驾马车从长安明德门而出,孤单的行驶在官道上。
车中人紧闭双目,神情疲惫,后悔万分,他就是褚遂良。
皇帝遂了他的愿,罢了他的尚书右仆射,让他去潭州做个都督。
立后一事虽未达成,但卸下长孙无忌一条臂膀,也算是收获不小。
或者说是褚遂良自己把自己给玩没了,一手好牌打稀碎。
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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