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入股失败
没驶上大路，坐在副驾驶上的沈红莲就转身笑道，车厢里怪闷的，都把围巾解开吧，没事了。
双胞胎姐妹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，姐姐——你啥意思？
沈红莲笑道，我啥意思，得问这个瘸子。
断腿知青勉强说，我真不知道。是不是我们没得传染病？
沈红莲不答，举起两个铁圈，老实交代，你放了几个？
断腿知青脸色一白，这是啥子，我不明白。
沈红莲冷哼，不明白是吧。那就掉头把你们送回去。
双胞胎姐姐惊讶地问，林广志，你搞什么鬼？到底怎么回事？
李书文笑道，三丫头，他们还是孩子呢，别吓着他们。
林广志只好交代，就做了三个。
姐姐更加疑惑，做这铁圈干嘛？
沈红莲代答，扎我们的车胎。
林广志小声问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怎么会知道我的意图？
沈红莲故弄玄虚，你的目的已经达到，满意了吧。
姐妹俩越听越糊涂，什么意图？什么目的？
林广志再叹，不要问。这个沈姐是个好人，是来救我们脱离苦海的。我只是想不通，以沈姐这么显赫的身份，干嘛还要拐弯抹角呢？
沈红莲大笑，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？
林广志说，起码正处级以上吧。
李书文噗嗤笑出声，我们都是农村社员，啥官都没有。
姐妹俩异口同声地说，不会吧。你们这么有钱，还有小车。
李书文笑答，有钱有车是真的，其他都是假的。
沈红莲不想就这个问题做深入探讨，你们下来有什么打算？
姐姐还在装鹌鹑，不是去县城看好病就回么？
林广志断然道，那几个畜生不是人，死也不会让你们再回农场。我的腿就他让人故意压断的。
妹妹小声说，那家伙对我们居心叵测，反正我死都不会回去，那地方太苦了。
姐姐终于放下伪装，叹气，我知道。可又有什么办法。偷着回城会受到批判的。农场里几个姐妹不都在忍气吞声么。
沈红莲笑道，都叫我一声好姐姐，我会把你们安排得妥妥的。在我这里，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们。
林广志说，好沈姐，会不会连累你们？
沈红莲回，我也不怕连累。不过，丑话说在前面，我是个生意人。生意人讲究互惠互利，我帮了你们，你们也要帮我。
大约问了三人在魔都的关系后，沈红莲很是满意。
在魔都囤积房产和老物件，就指望这三个小家伙了。
哎呀，运气真好，又要发大财了呀。
沈红莲兴奋得哼起来，这世俗如淤泥，难有莲花盛开地，世人活着只为油盐柴米。这生活如飞絮，不知明天飘哪里，唱一首歌将那忧愁给忘记。这世俗如淤泥，难有莲花盛开地，人生匆匆回首都是泪滴。这命运如荆棘，青春理想难寻觅，一步一步踩入深深谷底。
哼了几遍，林广志终于忍不住问，沈姐——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歌子。这词，让人想哭。
话未说完，姐妹俩早已抱在一起痛哭失声。
沈红莲则唱得更加放肆，更加大声。
弄得李书文也跟着哼，然后，三个小知青也跟着哼，越哼声音越大，个个唱得泪流满面。
天黑的时候，到本省最北的县城，四丫说啥也不肯走了，很快找到一个人民招待所，拿出证件和证明登记好住下。
这个县城比南边的穷很多，只有两荤两素四样菜可供选择，四丫要了三斤卤猪头肉，两盘子红烧鲫鱼，和四盘子素菜，外加一盆青菜豆腐汤，主食还是馒头。
看着双胞胎姐妹朱佳彩和朱佳瑶，四丫很是欢喜，三姐，这两个妹子也比你好看，你说你咋长的？
沈红莲说，这事只能怨我爸妈，我能有啥法子。
李超英忙说，二嫂已经很好看了，就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。
沈红莲不服，好看能当饭吃，还是能当钱用啊？
四丫很认真地点点头，都能。不然哪来秀色可餐这词的。
看几个满不在乎地打趣，姐姐朱佳彩小心地问，我们真的不需要隔离么？
李书文很肯定，不需要，你们没有得肝炎。脸色黄是营养不良，早晨喝的那碗药里，老先生做了点手脚，为了骗他们呢。
林广志这才了然，我说吃了药后，精神怎么还差了呢，原来是沈姐设的局。
妹妹朱佳瑶很惊异，昨晚和今早闹那么大的动静，原来都是假的啊。
林广志轻叹，为了把我们弄出来，沈姐真是煞费苦心。可是，我们非亲非故，从来就不认识，干嘛要帮我们？
沈红莲反问，你又干嘛煞费苦心要扎破车子轮胎？
林广志说，能坐车的都是大干部，我本想找个干部伸冤的。前天才装着锻炼，溜达到公路上，放好陷阱。可回来又感觉用处不大，沈姐咋不换备用轮胎的？
沈红莲不答，如果遇到别的干部，你准备怎么伸冤？
林广志摇头，没有证据，确实没办法。就算没有备用轮胎，干部去了农场找人帮忙，我也不能说什么。说了，他们会弄死我。
沈红莲满意地看看林广志，你确实很聪明。
林广志脸一红，沈姐就别磕碜我了。和沈姐比，我这点小伎俩不值一提。
老中医也觉得匪夷所思，三丫头从一个铁圈圈就推断出边上农场里有问题，而且，一眼就看出是小林搞的鬼点子。我到现在都感觉不真实，不知道三丫头这脑子是怎么长的。
沈红莲暗道，我知道个毛。文友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啊。为了引起注意，为了能够回城，知青们无所不用其极。放铁锥子扎轮胎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。
嘴上却说，很简单啊。锥子一看就是故意放的，也只有你们这些有点知识的才想得出来。有冤没处伸，只能指望过路的，如果和农场没啥利益关系的大干部去看望，就可以找机会说明情况。或者破釜沉舟，拦轿喊冤。
林广志承认，看到沈姐，李哥，还有老先生根本不像大干部，我当时真的很失望。直到老先生帮我检查腿时，沈姐暗示得那么明显，我又有了希望。
沈红莲点头，昨晚我只想把两个妹子弄走，当即谎称得了传染病。夜里，老先生说有法子装得更像，我才决定一不做二不休，干脆把你也带上的。
林广志真心诚意地道谢，沈姐这逻辑思维，可以干侦查了。沈姐临走把电话写在墙上，是要警告那帮畜生吧？
老中医赞同，小林子真有点脑子。给钱，留电话号码，让他们看四丫和超英的工作证，都是三丫头故意做的。
沈红莲叹道，我要是有权，直接办他们，何必这么麻烦。没权真不行啊。
朱佳彩感叹，沈姐可真有钱，两千块就那么甩给他们了。恐怕我们那些知青都拿不到一半。
四丫笑道，你不懂，我三姐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。想收拾他们，可以直接去查那两千的账，对不上就是贪污。
林广志苦笑，这鱼饵也太多了点。
李超英大笑，我二嫂别的没有，就是钱多。两千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朱佳瑶惊得合不拢嘴，沈姐哪来这么多钱的？
沈红莲笑道，都说了，投机倒把挣的。
四丫突然重咳一声，快吃吧，我太累了，要赶紧睡觉觉。
几人看是服务员正送汤过来，忙住了嘴。
沈红莲的回归自然让婆家喜不自胜。
所谓人走茶凉，官方侵吞了沈红莲的工厂和农场，表面上受到大部分人的反对和声讨，暗地里大都幸灾乐祸，只是碍于李家的势力和沈红莲的巨额财富不敢表露出来。
真正感到不公平的只有李家，一度认为官方不仅逼走了儿媳，还赔上了儿子。
现在之所以开心，不只是儿子儿媳携子归来，更因为子女都姓李，传言中的儿子入赘根本不存在。
嗯。沈红莲再牛逼也是李家的媳妇，这点就足以让李家在镇上抬头挺胸了。
就算两个女儿的户口落在沈红莲家又如何，母女一起迁移过来只是迟早的事。
厂子里的房子和院子属沈红莲私有，一直是李家住用着。
沈红莲回来前，四丫和李超英就提前将她以前住的一套清理干净。
最让人头疼的是婚礼行程如何安排，一直不能形成统一意见。
一间宿舍一张床，一只水瓶一斤糖，一只痰盂门后蹲，一垫一盖进洞房。
这是这个时期的结婚标配，简单到极致，房子和床还是公家的。双方父母都不需要到场，婚姻完全自主，几个同事或工友热闹一下就行了。
李家可不行，李家二媳妇也不属于这个时期，对吧。
京都结婚的四合院还是李超英的陪嫁呢，怎么可以同普通人一样草率。
起初设定的程序是，男方那里借一辆车来接亲，四丫作为伴娘一同前往，流程结束，简单粗暴。
李家人坚决不同意，认为没有三天回门这道工序，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。
走一趟，路上就要耽误两天。
也就是说，只有坐飞机才来得及。
可现在飞机的航班少得可怜，绝大部分航班都是专机。
也只有省城才有机场，机场到家没直达车，一天也未必能到。
没错，坐飞机也来不及。
男方那边无所谓，李家这边自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。
李超英知道后，真正的哭笑不得。
四丫乾纲独断，将厂里一套别墅送给李超英做婚房。
从老家迎娶到厂里，三天回门，再在厂里度蜜月。
想多了，可以旅行结婚的嘛。
男方连车子都不用借了。家里人可以一同来，流程走完，想什么时候回，就什么时候回，更不需要一起回。
如果男方不满意，那就在京都再办一次。
不就是钱嘛，小舅子有的是。
什么，小舅子老婆的钱，不就是小舅子的么。一点毛病都没有。
虽说心里有所预料，可沈红莲的生活还是让林广志和朱佳彩姐妹难以想象。
三人在魔都算得上见多识广，沈红莲的财富依然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老中医的手段不用说，两三天就让朱家姐妹恢复过来，外带精美衣服的加持，使得朱佳彩和朱佳瑶容光焕发，好看得不像话，江南女子的气韵得到充分彰显。
断腿的林广志看得直流口水。
他和朱家姐妹青梅竹马，还是同学，从小就喜欢朱佳瑶，不然，也不会跟着她们下放去农场。
见到林广志那种色胚样子，四丫气就不打一处来，天天以捉弄他为乐。
既然在厂里迎娶，男方家人干脆提前几天就到了，院子里越发的热闹。
在四丫坚持下，依旧遵循一块钱的流水席，真有钱啊。
李家现在可是有京都官方关系的，几级干部都有来贺喜，喜宴热闹却不奢华。
进行到一半时，厂门口突然一阵喧闹，还夹着哀求哭叫，很快便有人跑来告知，说大门口跪了几十个老弱病残，请求接济。
李超英苦笑说，这是听说二嫂回来了，都想着弄点好处呢。
四丫说，不能开这个先例，不然我三姐在这就会有接连不断的麻烦。
李书文说，吃饭可以，给钱真不行，得让他们找干部解决。
四丫说，没这么简单，吃了饭肯定还得要。
沈红莲说，大喜的日子，不用搞得太难堪。吃了饭，把礼金盒子扔给他们自己分去。
闹腾了一个多小时，终于将那群人打发走。
活跃气氛的两首歌，依然是陪你一起闯天涯和生生世世爱你爱到老。
朱家姐妹也算聪明，早就跟着四丫学会了。
有让人流鼻血的朱家姐妹增色，婚礼现场更加活色生香，整整热闹了三天才逐渐降温。
婚宴上，镇上领导私下找沈红莲，鼓动她投资办一个农业机械厂。
四丫不同意，办好了再拱手奉送给你们，真把我三姐当冤大头啊。
领导说出真正的意图，那就我们出钱，你们负责建造。
四丫摇头，想利用我们的关系和人才也不行，我三姐要生孩子呢，没时间没心情陪你们玩。
经不住领导再三恳求，沈红莲也不想就此躺平，只好继续与权力和解，并抛出了建议和条件：农机厂对原料和技术要求太高，镇级很难搞成气候。最好同时办化肥厂和大型砖瓦厂，政府钱不够，我可以借，按信用社利息计算。一切事宜得我指定的人签字同意才能实施，我不要工资，建成投产后，得给我15%的股份。
股份是什么？
就是除去一切开支，给我纯利润的15%，半年一结。你们商议一下，同意了，春节后就动工。
几天后，经过讨价还价，沈红莲和镇政府签订了合约，沈红莲以技术人脉入股的股份降至12%。
既然有这份能力，沈红莲自然不想就此混吃等死，多少得为这个落后的社会做点什么吧，也给自己增添些身价，何乐而不为呢。
再说，钱存在信用社就是死钱，得运转起来用钱生钱才对。
沈红莲也明白这份合约同样是个摆设，分红一多就让人眼红，最后能拿到基本工资就不错了，但她需要一个身份，一个可以在此立足的身份。
确定了合作项目和地址，沈红莲就打电话通知了顾鸿远，将塑料厂事宜尽快全权交付沈红书和高级技工负责。
本着自愿原则，让顾鸿远从塑料厂里抽调部分水平高的学徒工，去江边砖瓦厂和市化肥厂学习取经，给建厂做准备。
相比之下，长三角靠近魔都，生产科技要比这里先进很多，就算五十年后，那里也是全国最优越的所在。
李超英婆家人在婚礼后第四天就回了，新婚夫妇则准备过完年和四丫一起走。
这个年关有了新婚夫妇和三个知青的的参与，李家喜悦又风光。
沈红莲也就此和李家熟络了许多。儿子也完全托付给了给公婆带，自己喂养两个女儿并备生，日子过得忙碌且惬意。
年后，沈红莲将先前在这里买的小车给了四丫，让她和李超英夫妇开去京都，又带上十几万现金，继续购买房产和老物件。
现在还没法进军魔都和港深，等到开放初期才能行动，到那时，得尽力杀到地球另一边去，努力学习并引进各种先进技术，免得五六十年后在尖端领域老让美帝卡脖子。
身体已经复原的朱家姐妹也不闲着，主动去厂里找事做。有知识就是又优势，又是沈红莲的人，厂里领导不敢不给面子，安排姐妹两个做了统计和管理仓库。
在老中医的精心治疗下，林广志恢复也很快，没事就拄着拐棍跟着朱佳瑶在仓库消磨，让沈红莲顿生嫉妒，你就不能跟着老中医学点本事么，老盯着对象干嘛，暂时又吃不到，还影响她工作。
林广志一点都不羞愧，领土主权不能大意。
沈红莲眼一瞪，中医这玩意，我们都不行，你必须跟着学，学会了给我们治病。
林广志想哭，沈姐都不行，我肯定学不好。
沈红莲揪住他耳朵拎走，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，这是命令。不学，现在就把你送去农场。奶奶的，收拾不了你这个瘸子，我还怎么混。
和老中医拟定好学习计划，逼着林广志完成，不行就上棍子。
别说，这家伙真贱，被收拾服帖了，学得挺认真，也挺快。
漂亮的姑娘，烦事就多，不住有人要给朱佳彩做媒，都被沈红莲拒绝。
人家早晚会回魔都，不可能窝在这小地方。
正月二十左右，朱佳瑶的哥哥借出差机会找了来，见两个妹妹活得轻松惬意，自是对沈红莲感激不尽。
沈红莲岂能放过这种机会，马上打听在魔都买房子需要什么条件。
朱哥说大部分房子都属于公家房管所，下放的还没有回城，要出售的极少。
沈红莲并不在乎，有就行，有一套买一套。
朱哥说，具体条件我也不清楚，估计需要当地户口才能购买。或者用工厂名义也可以，我们食品厂就买了一个私人院子做办事处。
沈红莲眼睛一亮，我可以开厂子的证明，以做联络办事处的名义买。
朱哥不敢保证，只能试试，你把厂子和私人的证明都开好，我回去问问，行的话，我打电话或者写信拍电报通知你。
沈红莲说，不用这么麻烦，我先给你五万块钱，你看着买就是，不需要和我商议，不还价都没关系。
朱哥一愣，沈家妹子这么有钱啊？
沈红莲点头，是啊。将来我肯定会去魔都发展，先弄好办公地点。
朱哥还是很为难，可这么多钱，我怎么说的清楚。
沈红莲说，我可以出具委托证明啊。委托你帮我购买，写明钱的用处和数量就行。
朱哥说，这种事我没做过，要是亏了可不能怨我。
沈红莲很大气，不用担心，放手去买。钱不够，我会让堂哥去魔都采购时带给你，百儿八十万的，我亏得起。
不用说，朱哥一样惊得怀疑人生，等知道了沈红莲的身价，确实不在乎，才放了心，答应尽力而为。
听说镇上在搞大型化肥厂，县委知道了立即下来阻止，理由很奇葩，镇上不适宜办大型工厂，应该移到县城附近，才方便管理。
一句话，镇级企业，不能搞得比县级还大。
股份分红也不符合集体所有制的定义，就是变相的资本主义。
技术入股违背了共产共享原则，必须遏制并严禁。
土地已经平整得差不多，镇上怎么可能轻易放弃，协商无果，决定上报省里。
省里调查组很快下来，先是否决了镇级企业不能比县级大的错误认知，只要是集体所有制，就没有高低之分，能者为上。
技术参股和分红也被否决，厂子办成后如果效益好，可以拿出一部分利润作为奖金，奖给在生产管理中贡献比较大的。
奖金数量得在合理范围以内，具体分配需要得到县委有效监督，以民主投票的方式开会决定。
沈红莲任两个厂的生产建设总监，下设副总监，各部位各车间监管等。
还没开始，沈红莲想以技术入股赚钱的美梦就被击毁。
不过，这也在意料之中。
总监可以拿工资，基本生活有保障就行。
这样的结果，镇政府对沈红莲多少有些愧意。再次老生常谈，让沈红莲转为正式工，并在镇政府挂个工业办主任的职务。
沈红莲自然不同意，继续用拖字诀，说自己和两个女儿的户口还在老家农村，有空迁过来再说。
这理由牵强不可信，自然忽悠不了精英阶层。
沈红莲也一如既往抛出了主要理由，全国都在号召到农村去，到广阔天空去，我反而要往城镇上挤，有违高层主旨。没这点觉悟，怎么砸碎帝修反啊，怎么做又红又专的接班人啊，怎么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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